上周客户在微信上找我，说他们往服务器传备份文件特别慢。以前一百多兆每秒的速率，那天只有 10MB/s 出头，传一个 40 多 G 的库，照这速度得传一个多小时。

客户原话是："勇哥，是不是硬盘不行了？要不要换块盘？"他这么一说，我第一反应也顺着往磁盘上想。那台机器是台戴尔 R640，跑了四年多，客户做电商的，数据量涨得凶，怀疑盘有毛病也算合理。

远程上去先看了 iostat -x 1，盯了两分钟：

Device: rrqm/s wrqm/s await svctm %util
sda 0.33 12.67 2.10 0.42 8.6

util 才百分之八点几，await 两点几毫秒，盘健康得很。又看了 dmesg，没有 IO error，没有链路重置的记录。内存、CPU 占用也都没问题。那会我已经有点懵了，机器本身看不出任何毛病，可客户那边传输速率就是上不去。

我让客户再传一次，我在服务器上拿 iftop 盯着看。奇怪的地方来了：流量稳定在 10MB/s 上下，特别平，一点波动都没有。这个"特别平"其实是个线索，我当时没抓住——磁盘慢的话速率是抖的，这么稳的速率更像被什么东西卡死在某个上限上。

我盯着 iftop 的输出想了半天，才反应过来：10MB/s 出头，这数字眼熟。百兆网口的理论极限是 12.5MB/s，刨掉开销，实际能跑到的就是 10 上下。这哪是磁盘的事，是链路被压到 100M 了。

ethtool eth0 一敲，答案直接摆在脸上：

Speed: 100Mb/s
Duplex: Full
Link detected: yes

千兆的板载网卡，跑在百兆上。网卡没坏、没降级报错，就是老老实实协商成了 100M。

那问题就变成了：谁把它协商成百兆的？网卡自动协商一般优先选最高的共同速率，只有对端或者链路本身不支持千兆，才会落到百兆。交换机端口是千兆的，排除了。剩下的就是线。

这里得说下我的失误。那台机器上周刚让机房现场的人动过——客户加了一块硬盘，机器抽出来装完又推回去了。当时谁也没在意那根网线，抽拉机箱的时候线在理线槽里别了一下，看着没断，就没管。

千兆传输要用满 8 芯，而百兆只需要 1、2、3、6 这四芯。所以线要是折了其中几芯但关键的 4 芯还通着，表现就是：网卡照样 link up，速率悄悄掉到 100M，看着一切正常，实际慢十倍。这种故障最坑的地方就在这——它不报错，它只是慢。

让现场同事换了根新的六类跳线，ethtool 再看：

Speed: 1000Mb/s
Duplex: Full

客户再传，速率回到 110MB/s 左右，40G 的库十来分钟传完。

收尾的事我做了两件：一是让现场以后凡是把机器抽出来再推回去，顺手拿测线仪把网线过一遍，一分钟的事，别省；二是跟客户解释清楚不是硬盘的问题，他之前还念叨着要不要花两千多换块企业盘，这下省了。

那根被别坏的旧跳线我让同事留着，拆开看过，水晶头里有两根芯的金属片明显压塌了，但线序还通着——就是这种"半死不活"的状态最骗人。

后来我自己琢磨，这故障要是发生在半夜，客户传不上来东西直接报障，我八成得在远程排查上耗更久。好在是白天，客户耐心也多，不然按我一开始怀疑磁盘那个思路，指不定折腾到什么时候去。